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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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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漆黑的老家客厅里,第一次我开始认真思考,我的后事得要有个妥当安排。最好是把父母与我三人的骨灰都一起撒在某株老树下,这样我也走得安心。
    只是这样的重任,我能托付何人?
    ★
    曾经,在那个保守的年代里冲撞,如一只被莫名其妙遗弃的流浪犬,在陌生的城市中躲闪仓皇,终于看到其他同类的身影而兴奋朝之飞奔。
    只不过因为年少,当年以为自己的出柜之举是对世人的一次重大宣告,犹如站在摩西分红海所立之峰崖,看见了通往我辈救赎康庄之径路,以为自己走出这一步便算是已准备好,可以坦荡自豪地迎向或许已正在改变的世界。
    殊不知,二十多岁时所需要面对的“世界”原来很小,家人之外,十几个常联系的同学,不过如此。随着换工作的次数频繁,接触的人越来越多,年纪越来越长,不时还会有几十年不见的国小同学国中任课老师什么的于街头偶遇,总要被问上一句结婚了没?有女朋友了没?而在我的无语摇头后,他们的脸色便会开始出现带着疑虑,且不自然的僵笑。
    至于同学会,在参加过一两次后我也不再出席了。要面对过去别扭躲藏的自己,远比以一个全新的身份面对陌生人要来得费力。原来,除非成为家喻户晓的公众人物,出柜这事才能一劳永逸,否则没完没了。
    对后来这些年的人生而言,朋友这种称谓分类,早已淡化成非必要的负担。我所能想到与他们见面的理由,不过是提供在彼此重叠的岁月场景中,自己的在场(或不在场)证明。但是慢慢发觉,往往他们兴致盎然说得口沫横飞的那些旧事,纵使我努力集中注意力,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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