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巧地翻身起坐,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凑近了杜云歌的身边,近到连杜云歌脸上的那几道伤、还有涂着的药膏的痕迹都能看见了,她才看见杜云歌的眼角缀着一滴泪。
那滴泪水宛如最娇嫩的玉兰花瓣内侧挂着的晨露,又好似在已经凝固好了的杏仁酪上洒落了一滴剔透的清水一样,就那么一丁点,便让人有种“这里非有这么个东西点缀才好看”的感觉。多一分则嫌过于楚楚可怜,少一分则失去了那一点生机,在她的长睫映衬下更是越看越让人心生爱怜之情,只想把她拥在怀里,为她遮风挡雨,半点外界的苦楚都不要让她受到半分。
——然而外人会看着爱怜,还有些人会越想越歪,只恨不得让此等美人的泪水在别的地方尽情落下、还要落得越多越好,如能泪落如雨,那才有种雄风尽展的快感呢,可薛书雁完全没有这些多余的念头。
她只是看着沉沉睡去又犹带泣音、连梦话都要这么悲苦无望和自责的杜云歌,便只觉有无限的心疼:
你到底做了个怎样的梦?是什么东西能如此困扰你呢?你不该是被我、被春夏秋冬四位护法好生养在山上的万分金贵的妙音门门主么,世间万般杂事本都不该为难到你的,何以至此啊,云歌?
一时间薛书雁连之前还在为了能够和杜云歌同榻共眠而有的那点小开心都不见了,连常人会因为如此诡谲的一句梦话而生的那些猜疑和忌惮也半点没有:
就好像在滴水成冰、衣不蔽体的寒夜里逆风执炬一样,若能得了那一点的明光和暖和,谁还会在乎逆风不逆风呢?
薛书雁伸出手去轻轻触碰杜云歌眼角的时候,那一滴泪终于在她的长睫轻颤之下落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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