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后有细微的翻书声,她转头,看见李十一坐在桌边就着灯光的侧影。
她有些困了,手指撑着额角,将眼皮懒怠地抻开,又抽了抽精致的鼻翼。
宋十九忽然在她的细小的动作里生出了无限的温情,这温情是昏黄的油灯,是被捻出毛边的书册,是她拥着的发热的小人,更是倦得厉害却仍候着她的李十一。
一切不踏实的都变得脚踏实地,一切飘在天上的都开始生根,天为父地为母的九大人开始想要一个孩子,在一个不特殊的年份的不特殊的夜晚。
但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秒,停留得还没有油灯爆破的响动长,短得令它无法成为一个提议。
胸腔里不期而遇的母性倒是生得有些长,宋十九轻轻拍着软软的被褥,忽然问李十一:“你瞧我和她,似不似你从前和我?”
李十一侧脸,诧异地挑眉,略有些红的眼珠子在宋十九温情脉脉的手上一滚,未语便是笑。
“怎么?”宋十九偏头问她。
李十一摇头。她同宋十九几时有过这样母慈子孝的静好?
若梳理她同宋十九的关系,便自然能发觉,她从未将宋十九看作过幼童。除却衣食住行的照顾,她同她的思想从来便是对等的。从一开始的“要鼓掌吗?”“若有能耐,学认字儿”至宋十九捧着馒头慢悠悠地同她递眼神——涂老幺诓你。
她在她心里,是来路不明的小怪,是未曾觉醒的幼兽,却从未是一个孩童。
是以才能够在往后毫无芥蒂地将她放在心上,成为她势均力敌的唯一伴侣。这份“唯一”世间无可比拟,自然也无从肖似。
宋十九明白了她的意思,弯唇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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