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以轻松毁灭一个人的样子。
这样一个陌生的,毫无保障的城市里,轻松地毁灭一个人或许不是凭空想象。
想到这里,我不再想下去,合上书,闭眼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或许我一睁眼,还在桃花镇那个破旧的屋子,阿森会在楼下等我,分给我刚买的油条,我们早晨分离,晚上重逢,在昏黄的灯下互诉衷肠。
如果这样该多好。
#
我是被妈摇醒的。
天还未大亮,光从织锦繁复的窗帘下摆泄进屋,妈“刷”一下拉开,青色的光覆盖在我们身上,和这座尚未完全醒来的城上。
路上偶尔叁两声哔哔叭叭的鸣笛,鸟鸣风吹,玻璃上起了雾。
妈的脸色很难看,像是一夜没睡,两个黑眼圈在眼下划开波纹,她涂了一层又一层的遮瑕,太心急了,有一些掉在衣领,气得放下物品的劲儿都大上几分。
她从镜中看见傻站着的我,一边收拾自己一边指摘我:“你的头发不能再梳一梳?瞧瞧你的黑眼圈,紧张得一夜没睡?没出息。”
一个人在极度不自信的情况下,对着别人颐指气使,会大大增加她自己的信心。
像在很久以前,妈在刚被人骂婊子的那一年,带我进蛋糕店,原本是开开心心的一件事,但是因为几个女人的阴阳怪气,妈紧紧攥住我的手,我疼得放声大哭,我只是个孩子,哪里懂呢,只不过又给了别人看笑话的机会,我想妈应该会抱着哄我,可她只是像局外人般,骂着我“赔钱货”,留下我就走了,蛋糕也没吃到。
她把自己承受不了的恶,化作怒火转移到我身上。
vpo①⑧.C0m 7(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