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怜悯地看着他。
沈顾容歪歪头,呆滞道:“她就离我一步。”
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就能接她妹妹回家。
他说着,仿佛看不见先生在那块石头上,抬步就要往这边跨。
脚刚踩到那石头的边,他就被先生抱在了怀里。
这一抱,仿佛将沈顾容身上不存在的傀儡线悉数斩断,他彻底崩溃,发了疯似的想要扑向沈夕雾。
“夕雾!”
“放开我!她是我妹妹,我马上就能碰到她了!”
“夕雾——”
他撕心裂肺地叫着,挽发的发带早已被水冲走,此时墨发胡乱披散,看着仿佛是个疯子。
被先生困住的夕雾和他相比起来,也不知谁更像厉鬼。
先生死死拦住他,不让他发疯,但沈顾容理智的最后一根弦断在了沈夕雾身上,之前被他强压下去的恐惧悲伤潮水般泛了出来。
他的心在痛,头在痛,浑身上下仿佛被针细细密密扎着似的疼。
沈顾容锦衣玉食这么多年,从来没这么痛过。
最后,先生抬手朝着沈夕雾一动,本来还在狰狞挣扎的沈夕雾像是被瞬间断绝了呼吸,浑身一缠,软软瘫倒在那块小小的石头上。
这是最好的解脱。
沈顾容的声音在沈夕雾倒下时戛然而止。
他茫然地瞪大眼睛,拼命往前伸的手陡然垂了下来。
沈顾容浑身瘫软,仿佛被抽取了所有的力道,软软倒在先生怀里。
先生将他抱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踩着石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