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一咬,她睁开了眼,寝殿中灯烛已熄,窗外天光大亮了。身畔的床褥没有温度,不远处的书案上奏简都被搬走,看来他是真的熬了一宿,早早离开了。
她看了看寒儿,又转过头去,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目光疲惫,仿佛在梦里已耗尽了力气。
梦饮酒者,旦而哭泣。梦哭泣者,旦而田猎。梦与现实的界限分不清楚,生与死孰苦孰乐,实际上谁也不能判断。文绮已经死了,死得干干净净一了百了,又如何会知道自己的魂魄惊扰了她的梦?一个死去的人,根本不必为她此时此刻的痛苦负责。
她之所以痛苦,只是因为她有心魔罢了。
茫然地拉开枕下暗格,拿出那一面铜镜,对着屏外的光亮了亮底,那个“永”字赫然入目。
昨日,在兰台的书阁中,她看到了一句话。
很简单的语言,很朴素的格式,很寻常的字迹。
《罪臣陆铮行状》,第一句。
“陆铮,字子永,平阳人,陆皇后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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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雪纷飞将一天一地都变作素缟之色,沉寂太久的长安城,也迎回了她的战士们。
三十万人出汉中,定滇乱,却仅有两万人回还。
十一月廿六寅正特朝,大开未央宫东门,骁骑将军薄宵甲胄还朝,拜天子龙阙下,领劳师无功之罪。
承明殿下百级丹陛,顾渊站在最上方,黄罗大伞之下,十二冕旒之后,风雪鼓荡起他金龙腾舞的衣袂,隐没了那一张冷漠的刀削斧凿般的脸庞。
万方静寂,山川信默,唯有他一人背天而立,清瘦的身躯孤直而挺拔,天下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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