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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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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声道:“瞧见你便不累了。”
    殷染拉着他坐在床边,自己去擎了烛台搁在床头,一时间光影错纵移动,和外间的风云变灭相比,这一间小屋里的灯火看起来是那么温暖柔媚,好像永远都不会熄灭一般,令人感到踏实可靠的同时,也令人危险地沉醉。
    殷染也坐上床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一管白玉笛,对他莞尔一笑道:“我吹曲子给你听,好不好?八年前就答允了你的。”
    他心神一震,抬起眼,喃喃:“我还道你都忘记了。”
    她笑着,眼神里波光粼粼,“说得轻巧,忘记?哪有那么容易?”
    ***
    忘记一个人,大约的确是很难的。
    但要忘记与这人有关的事,却不难。
    不论痛苦的还是欢喜的,时光终究会让尖锐变粗糙,让皱褶被抚平,让棱角都磨灭,最后,只能凭着一个模糊的影子,去凭吊一些自己已说不清楚的东西。
    段云琅没有将这些说出来。他没有告诉她,如果不是那一抹红衫影时时盘桓脑海,那被废之后的四年,他兴许早就过不下去了。而也因那影子太飘忽,他不得不一次次去览看自己摘下的柳条,枯死的柳条意味着光阴的流逝,可它即算枯死,也毕竟被自己给留住了。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
    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
    一曲《湘君》,缠绵而上,似那沅湘之地雾气朦胧的江水,透过那雾,段云琅对上殷染含笑的眸光,那却是真的,是他寻了这么多年,才终于真切抓握住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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