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呢!我们亡了国了,便有性命之忧,每天都要装出好多副脸孔同新朝人周旋——你以为我义父过得很容易么?他为了你、为了顾氏操碎了心,甚至还抢着来向你示警,可你又是怎么待他的?你让他羊入虎口!你以为你的计划很周全么?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么好命的!”
顾拾呆呆地听着。
他的脸色发白,双眸里不知涌动着怎样的情绪,最后,他却只是没有表情地笑了一笑。
“是啊。”他笑道,“是我太好命了。”
张迎抹着泪水大哭道:“我恨你!”转身便朝院门口跑去。
顾拾也抢出来,脚底却被绊了一趔趄,好容易扶稳了,却见张迎停住了脚步,愣愣地站在大开的院门口。
这偌大的安乐公邸,竟然已一个人都不见了。
守卫也好、仆人也好、引弓执戟的士兵也好、吵闹喧哗的婢女也好……全都不见了。
黑夜从天边浸没下来,将这数进院子都笼罩在暗而冷的风色之中。在这极端的寂静里,却隐隐然听见街衢上不寻常的嘈杂声,似是人声呼喝、马蹄飞踏、火焰燃烧、兵戈交击……
“未央宫!”张迎下意识地抓住了顾拾的袖子,“是不是……”
安乐公邸就在横街上,而横街的尽头,就是未央宫。
顾拾淡淡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张迎的头发,“你想不想再见你义父一面?”
“想!”张迎不假思索。
“南皮侯的袁先生原同我约定在正月十三,内外响应。”顾拾仿佛没看见张迎错愕的眼神,“但我已等不及了。他们把我的阿寄抓走了。”
他们把我的阿寄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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