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也顿了一下。他慢慢地将匕首抽了出来,握刀的手痉挛得发着抖。
鲜血浸透了白衣,像野花盛开在雪里。
阿寄盯着他受伤的身躯,而他盯着断了气的孟渭。
“是他对你用了刑,对吗?”
阿寄陡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让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少年一点没有变。
即使他换了衣衫,换了面貌,读了书,出了牢笼,他却仍然是他们初见时那个任性的、自私的、无情的少年,他立在那里,像神,像鬼,像妖物。
他的眼里燃烧着决绝的火光,那样的奋不顾身的大火,任是谁都会害怕的吧?
她退了一步之后又站定了。
顾拾却好像全没觉察到她的异样,他将匕首在孟渭的衣衫上反复地擦了很多遍,才收了起来。然后他转过头,静了片刻,抬首对她微微一笑。
“走吧。”
他不再牵着她。她明明是害怕他的,谈笑之间,从未出过高墙一步的他竟然就杀了人……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只能这样子跟着他往前走去。
他似乎在笑。但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好像从某个时刻开始,她就不再能懂得他的笑了。
“椒房殿底下有一条密道,可以直通城外。”他说道,没有回头看,“我们去那里藏身,待事情平定了,就逃出去。”
她一怔——逃出去?她原还以为……
“你原以为我会留下来掺和这些乱事吧?”少年的手臂仍血流如注,但他的声音却笑得很轻松似的,“袁琴虽巧舌如簧,但我也晓得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南皮侯若见了我,势必会杀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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