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檀身在邺城,也被迫穿上了红色的衣服。
娘不在,最难的就是梳辫子,她自己梳的辫子总是歪歪扭扭。
当夜她烧水洗过澡,用香油抹了头发,一梳梳到尾,本想扎个好看的髻,折腾半天还只是扎了两个简单的辫子。
她安慰自己无事的,她跟娘亲一样漂亮,不打扮也很好看。
第四天她打算烧了这间屋,因为怕火,只在院子里烧了几件家具。她把娘的灵牌装进小背囊里,又收拾了几件常穿
的衣服,前往贺公府去找平昌。
她是在嘉宁的丧期来到南池的,如今亦在南池度过了卓将军的丧期。
贺时渡上前给她披了身毯子,她双腿一蹬,在睡梦里还咽了口水。
他拇指轻摩挲过她脸侧,她的皮肤上泛起微红,这一身皮肉实在脆弱地可怜,只凭一身刚硬的骨气,她谁也没求
过,谁也没骗过,硬生生挺到今日。
他往日钦佩她内里的坚强,也恨她坚贞。
若嘉宁皇后死去时,她是去找了弘年,而不是背着她的小背囊前往南池
若前年从雁北归来,她有一丝贪恋南池的荣华富贵,亦或她在阳城当缩头乌龟,卓家未必会将她送出来。
她若在雁北时软弱了,何必受后来的那些苦?
最愚钝的木头,为了那些不属于她的责任硬生生把自己磨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若不是这把匕首是朝向他的,
他也能名正言顺地疼惜她,怜爱她。
“你回来,怎么都不带动静的?”
她一小觉睡醒,看他的时候像隔着一层雾,只有模模糊糊的一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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