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做梦,我梦见我戴着小小的白色胸罩,小小的胸罩勒得我喘不过气。我梦见我穿着学校的制服裙,却没有穿内裤。我梦见我的内裤被我洗干净了,晾在阳台的晒衣架上。靓仔家的阳台上有一根可以升降的杆子,洁白的内裤就挂在那根杆子上。我梦见洁白的内裤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在明亮得晃眼睛的太阳风里忽拉拉地飘。我梦见自己追着靓仔在学校的操场里奔跑。操场的四周全是书架,书架上全是硬皮封面的精装书,我在梦中有些忧虑地想,那些书,每一本至少有一个铅球重吧?
我总是梦见一只长了翅膀的铅球追着我跑。
这个时候,门响了。
靓仔的爸爸出现了。
他拎着一只皮包,真皮的那种,已经用了好些年,磨损得厉害,所以很有身份。
我听见靓仔的爸爸煽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扑过去,抱住了靓仔爸爸的胳膊。
我清楚地记得,那个老男人用两根手指,轻柔地拂开我的额发,仔细地盯住我的眼睛。
我闻到这个老男人嘴巴里散发出的酒精气息。噢,这个老酒鬼,他喝多了!
我听见这个老男人用一种叹息般的声音说:“真漂亮!”
然后这个老男人说:“你不光是漂亮,小小年纪,你就知道心疼男人。”
然后这个老男人就用被我抱住的那条胳膊,狠狠地把我扔了出去。
然后靓仔就从我们学校转学了,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唉,就连靓仔究竟长什么样子,现在我也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