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袁姐目送我走出电梯。她说:“再见!”
我情不自禁地朝她微微鞠了一躬。
电梯门合上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进住院大楼前的小花园,如何在一条木质长椅上坐下,我只知道,我坐在这里,恰好可以仰望到我刚刚离开的那个病房的窗户。
我不知道自己在长椅上坐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夜色越来越深,凉气越来越足。人们都说医院是“阴气”十足的地方,我迷迷糊糊地想,那些逝去的人,如果他们有“灵魂”,恐怕他们的“灵魂”也不愿重返医院吧?这样一想,虽然我浑身瑟瑟发抖,却并不怎么害怕。
我不害怕,是因为那扇窗户的灯,一直亮着,在冷夜里,像一颗星星。
突然,那扇窗户所在楼层的走廊,灯都亮了起来。而我,仿佛变成了一根羽毛,飘飞在楼道里,我几乎可以看到医护人员、警方工作人员都匆匆奔向李志诚的病房。
我知道,他走了!
我慢慢收起双腿,蜷缩到长椅上,我抱住自己的双膝,可我仍然能够听到自己上下两排牙齿相撞的“咯咯”声。
我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我想,手机屏幕的光照亮我的脸,照出我蜷缩在小花园里的身形轮廓,如果碰上一个疑心重重的人,一定会把我当成一只鬼。
我没有落泪,我只是一个劲地叹气,像是太多的空气要把我的肺撑爆。我看了看时间,凌晨1时46分。
我颤抖的手指很快找到“蝈蝈”不久前给我发来的信息,我哆嗦着摁下“回复”的图标。
我至少思考了5分钟,又差不多花了2分钟,才打出这样几个字:
060 你的父亲,驾鹤去了(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