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半晌,久之,才自言自语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咱们可不能因为兵部的催促,便贸然而进…”
柴绍摇摇头,惆怅无比,叹道“这岂是兵部的意思,乃是陛下的圣意啊!”
“那父皇也得看看咱们面临的实情呀,”李三娘嘟起嘴来,颇有埋怨之意,说道,“梁师都一退再退,他那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没有应对之策,怎能轻易开拔大军?”
一句话,戳到了柴绍的心坎上。
只应了声“陛下有陛下的难处,朝廷有朝廷的调度,”柴绍便缓缓起身,迈步向前,橐橐走到门边,反剪双手,举目眺望——只见晚霞已落,天边渐黑,隐隐约约之间,长庚星已透出光亮,扑朔不清,闪烁不停,令人心烦意乱。
柴绍一动不动,沉吟良久,任由晚风拂动衣角。
“夫君…”不知何时,李三娘已来到柴绍的身后,轻声说道,“我看兵书上讲,‘忿速可侮,用兵之灾也’;又说,军将之术,当‘窥敌观变,欲潜以深,欲伍以参’,若依照兵部的廷喻,急急向前,我担心敌情不明,大军会遭遇不测啊!”
说到这里,一丝伤感闪现眸中,李三娘咬咬嘴唇,说道“若如此,咱们宁愿放弃此次北征,也绝不拿数万士卒的性命作儿戏,谁人不是爹妈生,父母养…”
柴绍扭过头来,看着妻子,一脸忧戚,沉沉说道“若此次北征不果,何年何月才能再出延州,兵指朔方?何年何月才能扫除梁贼,清宁西北?何年何月才能了却段德操老将军的遗愿,替我那槿苛兄弟报一箭之仇?”
李三娘听闻,无以作答,只低着头,指尖轻捻,捏着短衫前襟的金线花边,久久不语。
九十一 廷喻置案催征伐 论战遣军忆恩师(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