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贵没了,偌大的家族没了,曾经对将军府忠心耿耿的家仆一个个也没了,就剩这一株海棠树,一路见证着阡家由盛极转衰,见证着高墙崩塌,见证着阡正安从一个血气方刚意气风发的少年,沉默着敛起锋芒,步入中年。
她们母女俩看着这株海棠从冬木回春,抽新叶,长出了小了的花骨朵,母亲阡白氏对她说,等到春来海棠再盛放时,父亲便能回家,到时候他们就能一家团聚,阡府的禁令就会解除,到时候她又可以上街买糖人,去郊外的宋秦镇吃她最喜欢的桃花糕……
母亲还说……
可是这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啊!
“皇恩浩荡,阡夫人,还不领旨谢恩?”徐公公宣完圣旨,看着呆住的阡府众人,心底也是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出声提醒。
都说天意难测,今日轮到的是曾经清贵名盛的阡府,明日后日,不知又会轮到何人,会不会有一日,就连自己也……
想到此处,徐公公也不由得有些兔死狐悲之情。
阡白氏颤抖地伸出双手,脸色惨白地接过圣旨。
徐公公摇了摇头,曾经名动天下的长安阡家,连同大郑立国时就存在的开元将军府,从今日起,便是没了。
等徐公公走后,阡白氏终于惨笑一声,跌坐在地。
“冤枉!冤枉啊!”
阡陌终于回过神来,母亲的眼泪,家丁的惨叫声,女眷的哭声,一下子将她淹没,全府上下两百口人绝望的哭喊和挣扎唤起了她的惶恐,她跪步向前,一把打掉母亲手上那明黄的圣旨,抓住她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第一章 圣旨下(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