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这个称呼展骏基本不敢在薛景烨面前说出来,说了会被打。虽然冠着“高科技”“智能化”“跨时代”等等高大上宣传词汇,但展骏还是觉得立体可控迷宫和立体可控拼图比不上华容道和九连环好玩。
薛景烨挺看不上他这种对21世纪高新智能技术敬谢不敏的态度,鉴定其为“土鳖”。展骏开始挺伤心,后来心皮儿和脸皮儿一起慢慢厚了,薛景烨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就没法轻易刺动他那颗心半分了。
展骏开门转身,深吸口气冲薛景烨比个中指,笑道:“厂长,拜拜。”
薛景烨住的小区最近物业在维修排水管道,还没修好就天降好雨一场。展骏撑伞才走了几步,白色的板鞋就被一地黄水毁了。
他只带了这双鞋来。他只有一个装载全部身家的双肩包。他只有一把伞。
还被怀疑自己顺手牵的。
展骏觉得自己怎么就那么贱呢。上星期他就提了分手,可薛景烨抱他亲了几口后他悲哀地屈服在人类的基本需求中,就再也没提过了。这分手一事,讲究可大。自己提出来了然后头发甩甩大步走开,端的是利落干净无牵无挂,显得小攻还不那么渣。
还显得自己没那么可怜。
雨越来越大,风助雨势,伞被吹得扭曲狰狞。此时若配上悲怆奏鸣曲之类BGM,多有天地辽阔予独一人的苍凉感觉。
展骏脸上全是又咸又涩的液体,眼睛发酸发疼。小区里除了他没有任何人在外面走,人人将风雨关在门窗之外,只剩灯光投在风雨之中,落在他身上。呸呸呸!展骏制止了这些可怜的想象,抹了把脸,干脆收起那把苟延残喘的伞,昂首挺胸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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