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对展立国的感情中,怨恨是一半,依恋和爱是另外一半。
展骏明白一个人的心不可能这样直截了当地分成两个部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想才能压制下自己心里又一次泛起沉渣的辛酸和悲苦。展韦当时小,展韦有他的想法,展韦不懂得很多内情——他只能这样说服自己。
展韦向展骏隐瞒了展立国的事情,展骏是理解的。弟弟知道自己对父亲极其怨恨,他没办法排解,但又不可能放弃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除了隐瞒别无他法。展立国在看到自己一双儿子都上了大学,眼看前途有望,心思很快又活泛起来,在工地做工之余买了俩机动三轮车,不分昼夜地去拉客。他说是给展韦挣钱交学费,但展韦至今没有从展立国那里拿过一分钱。就连展立国买车的那两千多块钱,还是展韦从展骏给的生活费和自己的打工费用里,一块块省出来的。有了三轮车之后,展立国渐渐地就不再去工地,又一次靠近了赌桌。他欠了赌债就一次次向展韦伸手要钱,理由是“你们不是卖了房子吗一千几百块都拿不出来骗你爸啊”。展韦不给,他就在宿舍楼下蹲着。展韦自己也是个穷学生,知道哥哥的钱都是辛苦钱,可有时候实在拿不出来了,又见父亲被讨债的人打得太可怜,只能厚着脸皮想各种理由跟展骏要钱。
展骏在展韦叙述的短暂停顿中,干脆地问:“他的腿和车有关还是跟赌钱有关?”
“……车。”
机动三轮车在这个城市里是被严格管理的机动车,在今年的一次大规模的整治运动中,展立国的车被拦了下来。被允许上路的机动三轮车全都有正规的标识牌,司机还要考取驾驶证并在通过了考试之后取得市区中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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