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得像个大馒头。大江说:“哪天让我喝饱大米粥,立即见阎王老爷也行。”捱到最后几天,大江的肚子越来越大,躺在蒲席等死了。而这个时候大儿子宏富还坚持把自己的一点点口粮拣到一边,姐姐宏秀破口大骂,他仍旧置若罔闻我行我素。宏武是二儿子,躺在铺上一口气没上来,吴大脚一摸他肚皮,好像一层薄纸,大脚哭得死去活来。那时宏文还小,肚子饿只知道发呆,从来不哭出声来。
朱宏照出生的时候,那个饥荒时代已经结束。等到他记事时,已经没有了痛彻心扉的饥饿记忆。当然猪肉味还是闻不到的,整个村子没有猪。整个庄子看不到鸡鸭鹅在地上跑,麻雀也难得看到。四处光秃秃的树,如同一幅空洞的画。
饥荒好像是一个藕断丝连的恋情,会不定期造访每一户人家。朱宏照每天只喝两碗薄粥,薄到可以照到他瘦而调皮的面孔,照到鼻子下面的一小块黑痣。宏照的妈说这个黑痣说是个好东西,是活着的标志,哪天痣突然消失人就离死不远了。朱宏照从没有恨过脸上的黑痣,相反他相当重视这块宝贝,喝粥时总要好好看看它,就好像看一颗勋章。大江喝粥特别仔细,小口小口地喝,与其说喝,不如说是品。品完半碗粥,他便伸出长长的舌头,在碗里舔上七七四十九次方才罢休。大江经常感叹,救济粮再迟一天,我就上馕草了。
这天,朱宏照戴着一顶破旧的绿军帽,光着大脚丫子,和一个叫陆二黑的伙伴在盘坐在泥地上垂钓,面前是开阔的下官河,河里全是油油的水草。
河底还有嫩嫩的苇芽,把它连根拔上来。嫩绿的芽尖儿,如葱白一样干净的根,洗都不用洗就直接放进嘴里,咀嚼,咀嚼,咀嚼。很过瘾
第五章 两个屌丝(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