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幸存的几椽老房子,断砖残瓦了,可是那厚厚的墙硬是斜着也不倒,据说是米浆粘着,牢固得很。这天周家集来了几个挎相机的人,陪他们的是一个教书先生,矮矮胖胖的,会写些长短不一的句子。这伙人把古墙拍遍后,又站上镇北头的石桥上,桥下莽苍苍的芦苇荡一望无际。他们留下无数感叹,带着留恋和遗憾而去。那天的太阳把周家集的西天烧得通红通红。
后来,诗人也走了。诗人是外乡人,只有老谭是他的朋友,一对忘年交。诗人离开老谭还是在讲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过听的人不多了,大多是些妇女,孩子们出门打工找生活了,男人上麻将桌子赌钱了。
今天,我们又看到了诗人,那是一部很长很土的,叫《青荷》,在镇上争相传阅。他把镇上的人全写进去了。人人都可以从中找到自己。在那里面,我们更像一尾尾浅水荡里的鱼。老谭坐在理发店门口,晒着太阳,骂道:“这么个人才就放走了!这个绝地方!”
其实,镇上的笔杆子也不少。乡政府的茅文书就是个才。他的作品没有叹息,他说我们的鱼批发市场赚了不少外国人的钱,产值超过一个中等企业了。茅玉堂的头也是老谭的,老谭有一次说:“茅文书,你屈才了。”然后,一把刀飞快地把他的几根胡须一抹个净光。
镇上年纪最大学问最高的是三先生,住在一个破烂的院子里。写书写了几十年。好像是研究我们大中国的汉字是怎么来的。这个老头子神经有问题,镇上人都这么说。除了米和油他什么都吃,甚至喝自己的尿,说是营养价值高。据说,诗人临走时,带走了他那部书的手抄副本,足有两尺高。三先生喜欢小孩,逮到一个必定要问“你知
第六十二章 孰是孰非(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