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女士无疑就是这样一个很矛盾的存在。而矛盾是有因由的, 她所有的丑陋不堪都来自于梗在心头那个结, 她痛恨它的存在, 却始终不能面对, 也不愿意为他人所知。一旦被人触碰, 莫过于千根刺生生扎进肉里, 能等到的除了狂风骤雨惊涛骇浪般的抵触心理还有什么?怕是怨恨也是免不了的。
可是董女士难道不知道丈夫直言说破是为自己好吗?难道不知道自己总得试图解开这个结才能堂堂正正坦坦荡荡做人吗?可她做不到。
她不但做不到,她连接受它存在的事实都忍不住要窒息mdash;mdash;千般恨万般恼, 到头来还是只能逃得远远的。因为只有这样, 才能让她喘上口气。
同样是逃避。当年的偏僻闭塞、灰暗艰苦, 舍了也就舍了, 再难受,放在前面的毕竟是光明亮堂的前程。可如今光辉的事业幸福的家庭、自己拼命奋斗才能立足的地位也要一并舍去, 这得要多大的勇气?换而言之,连这等勇气都能付诸, 却始终跨不过去的坎,得有多深,多痛。
如此一来, 要解开心结压根就不是件简单事了。如同摔了一跤,粉身碎骨,你得破开皮囊剖开血肉,将那些碎裂的骨头断裂的经脉一根一根地接上,还没有麻醉可以缓冲hellip;hellip;死了算了。大部分人怕都会如此想。
所以开导如此一个人mdash;mdash;这般吃力不讨好的事,为什么要去做?人心有自愈的能力,放任她自个儿愈合便是,为什么非纠缠进去,俞雅求什么?其实无非是一个清净,一个彻底的了结。
怕麻烦的人偏要去解决一个麻烦,无非是这麻烦不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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