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父子相见也是害怕多于喜悦,徐晚羊小心的打量着坐在书桌前的男人,他大约有四十岁,或许更年轻点,留了一点小胡子,使他的神情更加显得威严,他好像不会笑,让人觉得和他说话,都必须斟酌再三,小心谨慎。他生气的时候不用发火,不用大声说话,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人害怕。
这就是他的父亲,是个很厉害的人,但也是,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的人。
吃饭的桌子很大,加上他却只有四个人。
桌子是长方形的,他坐在这头,父亲在远远的那头,他甚至看不清父亲的餐盘里到底有哪些食物。父亲的身边坐着一位保养得宜的妇人,她用餐的姿态很优雅,像他在电视中看到的天鹅,她吃饭的姿态好像在告诉别人,她对吃饭这种事真的毫无兴趣。妇人的对面坐着一位同样优雅的小姐,简直就是那位妇人的翻版,不过就是年轻些而已。
沉和静。徐晚羊至今都在诧异,人吃饭的时候怎么可以一点声响都发不出,那是六岁的他见过的最奇幻的事,观赏他们的用餐,就好像在看一场表演,有些机械的,冷漠的表演。
也许你能想象那个六岁孩子的无措,为了和他们保持一致,他尽量少吃,唯恐喝汤时发出的响声会遭来他们的白眼,可这样吃饭让他太难受了,他的脚在座椅上紧紧的缠在一起,像分不开的连体婴,因为过于紧张让他整个吃饭的姿态都变得扭曲而怪异。而发现他的异常的却一直站在身边的,就是来接他的那个穿黑色西服的男人,他很有礼貌的低头询问道,
“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他挤出了平生第一个尴尬的笑容,并装模作样道,“不,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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