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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情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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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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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壶,却从此形单影只无人对酌,物是人非便是如此。
    他给自己斟了杯酒,用手指托着举在手中却舍不得喝下去。
    他想起小的时候爹给他做了一只纸鸢,是只威风凛凛的鹰隼,那是李家村的孩子里最大最神气的一只纸鸢,他高兴极了。可有一回他不小心弄断了线,纸鸢乘风而去再也回不来了。他非常非常喜欢那只纸鸢,即使后来爹给他做更大更好看的纸鸢也比不了最初的那一只,没人知道他一直留着那捆线,好像那捆线一日还在,他与纸鸢之间的牵连便一日不会断,终有一日可以顺着线把他最心爱的那只纸鸢找回来一般。
    可是十几年过去了,如今他连那只纸鸢长什么模样都有些不大记得了。
    于是他明白,对着一样东西想念一个什么人或者一件什么事是最无裨益的,自己白白难过伤心,可是走了的人过去了的事,就像断了线的纸鸢,是很难再等回来的。
    这样想着,宣宁干脆利落地喝了那杯酒,将酒杯一摔,提起酒壶,索性把壶里剩的半壶残酒也一口气喝光。
    区区半壶冷酒,不至于醉人,可宣宁半壶冷酒下肚,便觉得身上虚软得厉害,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要没有了,眼前浮起一阵黑一阵白的迷雾。他以前一个人待着不觉着无聊,如今一时竟不知独自一人要做些什么。宣宁提不起力气,也提不起兴致,趴在桌上合眼忍着阵阵眩晕,渐渐便昏睡过去。
    醒过来时已是暮色四合,宣宁是被雪地里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吵醒的。他忍着额角突突跳着的头疼,支起脑袋眯着眼睛往院子里看。
    傍晚时分,天光微茫,院子里的事物只能依稀看见一点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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