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给他把脉,宣宁却抬手将他的手推到岑溪手边。
“日后,鸾凤阁就交给你们了。”宣宁稍稍偏过头,他的目光穿过莫问的肩膀看向院子中央的那棵桑树,“那棵桑树,就是李家村全村人的衣冠冢……”
宣宁的胸口震了震,汩///汩血色从他嘴角跌落,他眼里的光黯了,却又被执拗地汇聚到一处,失神迟滞的眼睛里点着一粒小小的火苗,风雨飘摇里依然执着。他半阖着眼睛看了看岑溪,又看了看莫问,道:“我酿了酒,埋在树下,你们记得喝,算是我的贺礼。”
“你在说什么?”岑溪蹙眉,“你酿的酒,自然要一起喝!”
宣宁笑着摇头:“我才不喝。”
此时,宣宁眼前已是一片昏黑,他摸索着握住苏小冬,费力地侧过去头对着她的方向,低声道:“小冬,我们下山……”话音未绝,眼中的小火苗不堪风雨终于不再明亮跳耀,薄薄的眼皮落下,他仰在岑溪手臂上,终于昏厥过去。
寒石院里新年的热闹夏然而止。满院的灯烛兀自在风中摇曳着,可明暗已无人在意。莫问小心翼翼地为宣宁施针,待到他气息平稳,昏睡中眉头略略舒展,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尽管莫问说宣宁并无性命之虞,可心疾发作极耗元气,他如今孱弱至极,恐怕得睡上几日才能缓过来。
事实上,情形比莫问预计的还要糟些。宣宁断续地昏沉睡了将近半个月,才彻底醒来。
小半个月间,他不时被苏小冬轻声唤醒,扶在怀里喂进羹汤与药,却常常小半碗羹汤还没喝完,便又倦然昏睡过去。苏小冬惊慌失措地去把莫问喊来过几回,后来发现宣宁当真只是睡了过去,一颗心才算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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