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个慵懒悠长的哈欠,在簟席上翻了个身,穿上踏板上搁着的一双枹木屐,踢踢踏踏,走出房门,下得楼来。
丫头宝珠连忙端来热汤、香胰子和布巾帕子,伏侍李绮节洗刷漱口。
李家大郎李子恒穿着一身褐色窄袖粗布衫,正蹲在院中的桂花树下劈柴火。见妹妹起床,笑着道:“三娘朝食想吃什么?灶上温着一锅羊肉鸭花汤饼,还有一笼灌浆馒头,阿爷晓得你爱吃那个,一大早特地叫宝珠去东大街唐拐子家买的。”
宝珠也在一旁附和道:“可不是,官人见三娘这几日胃口不好,还让我称了好几斤银丝细面,三娘要是不爱吃汤饼,下碗鸡丝面也不费什么功夫。”
李绮节还真不爱吃鸭花汤饼,尤其那底汤还是羊肉熬煮的。
她上辈子是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不大吃得惯膻味浓厚的羊肉骨头汤,这辈子走错了轮回道,莫名其妙来到大明朝,在潭州府瑶江县生活六七年了,依然还是吃不惯羊肉。
偏偏朝廷从应天府南京迁都至顺天府北京没几年,北方盛行牛羊肉,紫禁城的皇族贵戚和朝中众人,无不以食用羊肉为尊。
上行下效,潭州府人也贵羊肉,轻猪肉,各家举办红白喜事,都以羊肉为佳。
而后世家家户户都极为喜爱的猪肉,在瑶江县极为鄙贱,一斤猪肉不过十个钱,贵人富户都不屑食用。只有那等家境困窘的贫苦百姓,受不得餐餐茹素,清苦度日,方会偶尔买些猪肉,回家熬煮汤羹。
上个月因着有媒婆上门说亲,说和李乙续娶间壁卖熟水、香饮子的寡妇周桃姑做填房,李绮节大病了一场。
饮食不进,呕吐不止,在床上一连将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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