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去见了天子——临走前,他总想多见他一面,因为,此次一去他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回来,亦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回来。他总要在临走前多见他几面。
他进了大殿,便看到天子坐在那高位之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手里的玉璧——他认得那块璧,那是他亲手送给他的璧。他从冬狩上赢了彩头,便一心只想着拿这最好的玉璧去讨那个生病在家无法前来的孩子的欢心——那时候,他总想着把最好的东西交到那孩子手上,来换他一笑——那孩子总不爱笑,也不爱说话,可他偏偏就爱看那孩子笑,逗弄那孩子说话。
他还留着。陆玦想。这便够了。
之后,他为卢照求情,天子拿董卓王莽曹操来比他,那一刻不是不伤心,惊怒却压过了伤心——他绝不允许,他用半生心血灌出来的帝王会屈服在董卓王莽曹操那般的权臣下,他的骄傲不允许。
再之后,天子指着他,要他侍寝。
陆玦有些无奈地想,青年还是太沉不住气,这般轻易地便将最真实的砝码漏了个干净。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说他呢。
“好。”他那般轻易地答道。
就当,这是他此生最后的放纵。
□□好放纵。他把青年沉浮着欲念的眉眼和微湿的鬓角深深刻进眼里,青年的手指一根一根卡进他的指缝,青年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时,一滴冰冷的汗、亦或是泪,滴在他鼻尖上,他挣脱了一只手,却偷偷轻碰了青年微湿的长发。
天却总是亮得那般快,他静静看着青年沉睡的眉眼半晌,终是忍不住俯了身,吻在青年额角。
之后,他便带着凛然的战意和必胜的信念,带兵一路北行。
第169页(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