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里,小暑又骑车去替老常送了几次东西,不外乎是信件纸条之类被老常称之为“情报”的东西,有时是卷起来塞在一支钢笔里,也有时缝在衣服的补丁里,甚至缝在鞋垫里穿在脚下。
他不怎么知道做这些事情的意义,也从没有问过老常。
从做这些事情的隐蔽性来看,他也隐隐知道危险,却还是尽了全力去完成,支使他的,不过是那一份欠着的恩情。
后来,他才明白老常为什么要问他怕不怕死。
也是那时,他才刚知道,这事情的危险和复杂,远远超过了他所想的。
是一个夏秋之交的午后,他从外面送完信回来,铺子的门开着,屋里却空无一人。
他听见后屋传来争吵声,循了声音过去,看到老常和小枝对峙地站着,一个蒙着黑纱的镜框跌在地上,香和蜡烛也散了一地。
小枝双眼哭得红肿,喉咙也哽住了,却还是对着老常扯着嗓子喊,“你能够忘了他,不代表我也要忘了他!”
老常沉默地站着,小枝回过头,看见小暑立在门口,立即感到丢脸般的咬住了下嘴唇,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去。
老常仍站着,一言不发地看着地上的相片,小暑默默地走过去,也看着那相片。
相片上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比他大不了几岁,背着手立在布景前,笑得一脸灿烂。
老常一副颓然的样子,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斗,抽了两口烟,才缓缓地开口,声音干涩,和他的人一样苍老。
照片里的少年是老常的儿子,叫常青。他两年前死的时候,不过也才十六,只比小暑大一岁。
第七十章 荼蘼 (二)(9/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