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套房的时候,只有护工在照顾盛老爷子。
盛小姐,你脸色好难看,护工用手背碰了下她的额头,怎么冰成这样,我把医生叫来给你看看吧,千万别发烧了。
不用了,阿姨。
盛恬摇了摇头,目光落到盛老爷子衰老的睡颜时,泪珠忽然滚落而下。
她哽咽着清清嗓子:我就是有点难受。
沂城初雪降临的那天,鹅毛大雪覆盖了整座城市,当天上午,盛老爷子再次陷入昏迷。
昏迷前他提出的最后一个要求,是想回永南街。
盛家老宅的主人房从此变了模样,每天都会有两名医生随时守在床边观测屏幕显示的各种数据,房间里有淡淡的药味与日渐衰败的气息交织,象征着他为数不多的生命力正在悄然流逝。
盛家晚辈都搬回了永南街,以备随时能和老人家告别。
盛恬住进她小时候住过的房间。
这么多年过去,里面每一件物什都还保持着她离开前的状态,她看过的童话书、玩过的洋娃娃、随手在墙上留下的涂鸦,甚至还有段晏为她摘下的那朵月见草的标本,也仍然完好地保存在书柜里。
有时一觉醒来,望着熟悉的天花板,盛恬会以为自己回到了童年。
这段时间她很少出门,朋友们来探望过几次,她就留她们在花园里喝喝下午茶,等到吃过晚饭再送她们离开。
段晏也时常造访,但盛恬要么躲进自己的房间,要么借故去看爷爷。
她不想和他说话。
事实上她同样不想和盛家其他人说话,她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窥探到幸福背后血淋淋的真相,心中凌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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