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轻拂着淡红的窗棂,看起来刺目眨眼,却只有秋日寒凉的温度。
江采衣领着后妃们垂首侍立在御驾路旁,她紧紧绞着手,听着皇帝的骆车渐渐驶近,车轮子碾压在满满一地枫红上,沙沙作响。
玉骆车很大,大的占满了足够五十匹马并行的大道,每一次轮匝的响动都让她的心紧紧提起来,心头烙铁一般的火烫。
皇帝站在骆车前的朱栏里,玄金袍服,犀角的牙梳挽起那一头又长又柔的漆黑青丝,整整齐齐挽进珍珠发冠,从江采衣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搭在朱栏上的手,很闲适的搁着,白玉般一闪,骆车就从她眼前闪过去了。
这么多日,是她距离他最近的一回。她多想抬头,多想毫无顾忌的看看他,可皇帝没有发话,更没有停留,所以江采衣只能和其他宫妃们一样,静静的跪在路旁,垂头恭送圣驾,看着他的骆车驶近,然后再远去。
朝飞暮倦,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一切美若图画。江采衣的目光怅然的紧紧跟着跟着长长的油壁车马,随着骆车远去,尖锐的痛楚也慢慢褪去,然后涌上而来潮水一样的空茫和虚妄。
原来思念可以这么长,这么深重,原来咫尺天涯真能让人变成行尸走肉。节气交替,绿树染上了枫红,曲水在寒天里头益发的绿了,只是这一切江采衣都仿佛注意不到,灵魂在某个虚无的地方缓缓浮荡。
他温柔的微笑和温暖的拥抱,都仿佛是在昨天,又好像已经是前世了,原来,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当你恍然,早已不复存在。
江采衣白雾中中渐渐淡去的骆车伸出手去,指尖都被雾气染得苍白。
原来,那么那么爱他。
心刃10(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