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拆了一个小帐篷, 在花田的中央铺好,白柳自己从坑里艰难地爬上来,把他紧握的那只手放在了布的中央。
所有人为了不被污染,都和白柳保持着一定距离, 但又执着地不离开, 就隔着这段距离安静地, 就像是潮水般, 追着白柳沾满泥沙的脚后跟, 随着他,推着他向前走。
白柳在地底里继续挖掘出一块一块残缺的躯体。
左手, 左脚,小腿,半边肋骨,从第一颈椎到第三颈椎完全的脖颈, 被白柳越来越深地从泥土里挖掘出,然后不带一点表情地安放在布匹上, 按照人体构造的规律重新拼贴好。
当整个躯体的拼接只剩头部和心脏的时候, 血管从凝结的肌理里重塑生长, 撕裂的神经沿着顺滑的筋膜断点相连, 镂空的, 没有心脏的胸腔仿佛开始呼吸般开始微弱地起伏。
看不到温热血液流动的, 雕塑般的身体以一种奇诡的方式严丝密合重新生在了一起, 在白柳的眼前开始运转了起来。
而白柳只是安静的,一个字都不说的,挖掘搬运, 拼凑躯体, 精神影响加劳累重压, 几次都差点让他站不稳倒下,但却没有任何人能上前搀扶他——当然他也不需要,大部分的时候只是自己躺在泥地里深呼吸了两下,又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白柳的脸上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但刘佳仪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虽然这人看挖地挖得这么狼狈,好像很可怜的样子,但他其实是很高兴的。
——是那种,和很重要的人久别重逢的高兴。
“白先生,上来吧!没有多余的田要您继续挖了!”流民在岸边双手举着喇叭状喊道
玫瑰工厂(113+114)(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