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相碰撞的声音清脆中带了一点沙哑——那是一种缓慢摩擦的声响,程照想道,姜大人在犹豫纠结。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姜嵘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轻触,他慢悠悠开口:“阿宁是我的掌上明珠,刚出生时我和她阿母都觉得,这孩子怕是养不活。她太小了,几个月时就发了热差点没了,她阿母哭着说想跟她一块去。不瞒你说,我当时都想跟她娘俩一块去。”
程照抿紧了薄唇,心里欣喜与难过交织,他几乎可以确定今日姜大人寻他是为了何事。
姜嵘还在说:“我找了不出世的名医,名医说她很可能无法成年,一辈子都是病痛缠身,我找了高僧找了道士,他们说有一线生机,直指渭阳。为此我多方打点关系,终于得以外放至景州,我以为那生机是隐居山林的神医林甫,就带着阿宁去找他,结果我们在山里迷了路,走了一天一夜后,阿宁走丢了。”
程照听得心一紧,尽管知晓那已经是过去,但他还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些恐慌。
“那时候……她多大?”他声音发紧问。
姜嵘道:“六岁快七岁的时候,走丢之后我差点疯了,直接命人搜山,一整个山头都被翻了过来,但是没找到她……”
程照突然接口:“她被我捡走了。”
姜嵘点头:“是,被你捡走了,两个孩子阴差阳错地翻过了山,还要撑船过河,阿宁差点淹死,第二天一早我才在河道上寻到你们。都昏迷着,但你手还紧紧拉着她,掰都掰不开。我让大夫给你们喝了安神药,然后把你送回了家。”
程照感觉嘴里涩涩的,几乎说不出话来:“……都是我的错。”
“不,那主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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