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却是不舍得,极尽耐心地哄劝,安抚,又捏着他肉乎乎的小脸保证,不出半月便会回京。
好容易把阿念哄睡,他才匆匆赶往码头。
夜行的船,破冰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响声。
裴淮站在甲板上,迎风而立,身上披着的雪白氅衣鼓起来,墨发随之散了一绺,将那凌厉硬朗的下颌线勾的愈发挺拔。
身上是冷的,心里却燥的发慌。
他像是被引/诱着去往江南,甚至隐隐希望,梅嫣然看到的是真的,是她!
可脑中又有个声音在不断嘲讽,怎么可能,梅嫣然只是为了夫家前途,随便拿个长相貌似的人来迷惑他。
可更多时候,那个声音强健而又执着的叫嚣着。
去吧,去看看。
若不是,横竖心都是死的,硬的,纵使再捅几刀,转着刀柄旋几圈,难道还能觉得疼?
可笑,早就麻木了。
若是呢?
裴淮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比夜色更浓,浓的令人胆寒。
那便再不能离手了。
第四十四章 狭路
上元节前夕, 明照书院学生为送韩大儒赴京,特意办了场谢师宴。
此番韩如非被传召,为的是教习新帝之子功课, 虽只是个孩子,到底看出新帝对长子的倚重之情, 长子出生后, 先帝曾把他抱在怀里,与新帝嘱托, 此子可承重任。
言外之意,是可立为太子。
怕折了福气, 储位便想等孩子大些时候赐封,可见韩如非调遣回京,正正应了先帝的旨意。
酒席上, 韩如非多番受酒,李衍清风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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