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回京以后,每次溜进书院都能碰见李聿,像是算准了她会去似的。
可谓是彻彻底底贯通了“冤家路窄”这四个字,她今日索性便不上去了,就不信在这等都能撞到他。
薛翦的心思,小竹是猜不到,但一听不用做那等危险之事了,整颗心仿佛由沉溺的湖水中打捞了出来,长舒了一口气。
未时的阳光总是格外毒辣,就这么肆意抛洒下来,晒得人都晃不开眼。
薛翦调了个位置,背对着书院的路,拿手支在下巴上,十分慵懒地望着正沸腾的茶汤,闲闲开口:“看见启珧就叫我一声。”
不多时,一道颀长秀雅的人影从山上遥遥走来,广袖飘飘,腰间美玉随着他轻快的脚步微微幅动。
待行至茶棚后,少年对妇人咧嘴一笑,继而右腿半迈,坐在了长凳上,“凝姐,要一壶茶。”
闻言,原还在忙活的妇人旋即抬起了头,循声望了过去,眉欢眼笑,“李公子来了,你先坐着,我等下再给你送一盘自己新做的点心!”
这煮茶的妇人姓姚,单名一个凝字。在这山脚开了五六年的棚子,来来往往不少过路的客人和停云书院的学生,她独独对李聿印象最好、最亲切。
旁的人都管她叫“大娘”、“大姐”,不晓得把她喊老了多少岁。
这李公子便不一样了,不仅生的俊朗,嘴还甜,头回来时约莫才十一二岁,望着她的笑眼中似有星光熠熠而辉,一口一个“姐姐”脆生生地喊着,谁看了能不喜欢?
待时间久了,互相通了名字,他便改口叫她“凝姐”了。
李聿唇边笑意未敛,牵着几分散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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