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楼里,他实在是不想回那个地方去。都督府的式微已成定局,恐怕以后会越来越像是一个门面衙门,他终于亲手葬送他族兄的梦想,是不是应该为此感到畅快呢?
当初他头脑发热引苍云进县城时,燕忘情曾经向他保证过只要种殃事件一结束苍云就会离开,但如今种殃愈演愈烈,苍云却处处表现出要长留城中的意图,当一副副黝黑的玄甲扼住县城咽喉时,田长史这才反应过来,然而一切都太迟了,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别人的案俎上。
长史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低声笑骂,他慌慌张张回过头去,却发现是自己敏感过度了,身后原来是几个少年无赖正假借下棋之名握槊博戏。田承业有些好笑,想来他堂堂一介长史如今弄到这副田地,就算真的遭人奚落羞辱,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一念及此,田长史也觉得兴味索然,便掏出十几枚铜板结过帐,起身回都府去了。
一路上,田承业始终感到有如芒的视线刺在自己背上,有无数跟手指隔空戳着自己脊梁,他希望这些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如果这些是真的,他心里还能好过一点。走了几步后,长史离开大街转进一条胡同,从这里可以直达都督府的后门,擅自离府的事,他不想做得太张扬。
小巷里的风一点都不比外头弱,乱流扯着长史的衣袂,让他有点举步维艰。冷不丁狭窄的巷子对面又匆匆赶过来一个人,看到来者熟悉的身影,田承业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心里盘算着要为自己白日混迹棋楼找一个借口:“我,”他刻意提高了音调,好盖过周围肆虐的风声,“我刚才是……”
他的话音未落,对方已经趋步来到他面前,也不打招呼,整个人就重重撞到了长史的身上。
第九章第三十六节欣克利与查普曼开枪了三月(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