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卷土重来,把道人眼前的一切染成了一片灰绿色。
道人还在艰难地爬行着,因为他觉得愧疚。悔恨像是腐臭了的陈年老醋,在他心底扬起了一种无法忍受的酸涩味道。如果不是他的心不在焉,他的老朋友原本可以无忧无虑地在蜀中平原上吃草,现在,它只能成为郊狼的食物了,之前答应过它的那些事都做不到了。道人又一次无力地翻在地上,一股强烈的痉挛如电流般窜遍了他的全身,他还来不及细想,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缩成了一团,胃里面已经消化了一半的糙米从他的喉头涌了上来。道人嘴一张,酸臭的米糊浆就顺着嘴角流到了地上。
道人不停地吐,直到胃里面最后一点胃酸也合着胆汁吐了出来。他用仅剩下的一只手抹了抹嘴,咬着牙再次爬起来。很好,老朋友已经离他不远了,阳光下那双眼睛中流露出一丝期许,像是在祈求他快一点。
“我马上就过来,”道人喃喃说着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话,“马上就过来,你……坚持一下……”膝盖和手掌早已血r模糊,每一次撑起身子膝盖都像是被万枚钢针刺穿一样。周问鹤用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摆动着双膝和手掌,在旁观者看来就像是一只乌龟在缓慢地蠕动。
当道人终于到达老马身边时,他觉得自己的膝盖已经被磨光了。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了老牲口身旁,急促地喘起气来。这具身体如此不听使唤,周问鹤要c纵他简直就像一个门外汉试图c纵一个精密的提线木偶,一举手一投足都困难重重。
“老伙计,”他喃喃说,“我很抱歉,我很……我很抱歉,真的。”老马没有回应,不知道它听懂了没有。就这样躺了一盏茶时候,周问鹤才重新坐了起来,
第四章第三节老马之死(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