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方法只过了不长的时间就失灵了,因为村民们虽不再把集体的东西拿回家里,收获或播种时却拼命地偷吃,吃饱了喝足了照样能够节省家里的粮食。
他不得不又采取了散工后用水漱口检查、播种前用屎尿拌种等一系列看起来颇为有效的方法,但仍难以控制:村里有一位老实巴脚的汉子,散工回到家里便直嚷肚子疼,待家人手忙脚乱地把他送进医院,肠子早已被泡涨的花生碎瓣儿撑破了,可惜死后还背了一个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的罪名。
按照当时的规定,这些组织上作出的结论要被记录在案,而且会严重地影响到后人的当兵和升学这两种在当时人看来最有希望的前途。因此,他临死时虽带着重重的愧疚,却毕竟了了自己做一回撑死鬼的心愿吧。
老蔫儿的事儿就犯在这个当口儿,这次搜老蔫儿的家,大队长无疑一路上都在想他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不料待到门口一看,他家竟是四门大开,天井中央赫然便堆放着老蔫儿偷割回来的条子和刚编好的几个筐。
与两腿筛糠似地不停地打着抖的她娘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老蔫儿全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恐惧不已的神态,正笑吟吟地等待他的到来。
好小子,有种!这正是大队长最佩服他的地方,一瞬间,原先的主张就翻了个。他上下左右不认识似地反复打量过老蔫儿后问,听说你很有力气?
答,还凑合吧。
问,你能搬得动村中央的那块石头吗?
答,可以一试。
略带讽刺意味地笑,吹吧?
问,我若搬得动呢?答,割条子的事既往不咎,请你吃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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