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依惯例去取杯……他正冒着热气的脸立时便冷了下来,怨毒地盯了我一眼,嘴上却一句话也不说。
原就没有我父亲和恩师之间那种边吃边聊的热乎劲,又加上了这么一截子故事,随时都有翻盘的危险。——自调来我们县,他确给了我不少方便,但他是一位忙于官业并不太过看重金钱的人,所以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报答他,没有想到,居然为了这么只真假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同的小杯子闯出了祸。
念及此,心里便隐隐不安,不安便紧张,紧张便总禁不住要撒尿,待要撒时却又毫无尿意,便憋足了劲用力,以致于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仍无济于事,可刚要提起裤子,尿意却又随之而来。如此来往多次,好不容易逮住了我父亲离席的机会。
我父亲酒间通常是不离席的,只要离席就说明酒喝得不顺。我借机把假杯子的事儿告诉了他,他上下左右仔细地端量了我一遍,却是一声不吭。重又回到席上,我父亲便证实杯子确有子母两只。
我父亲从不撒谎,我注意到他脸涨得通红,脖子鼓起老高。不要小瞧了谎言,结果自然是,副县长的脸稍霁了些,渐渐有了笑意,而我的尿也总算尿了出来。
酒宴总算重又开始了,按照副县长的习惯,酒自然要开高度的,他喝得高兴,我心惴惴唯恐再次出差错,而我父亲则是一副难以下咽的样子。果然,一瓶酒尚未喝完,向以酒量著称的副县长已是醉态十足,忙不迭地去厕所,站到厕所里憋了许久却又不见尿出尿来。
关于这一点儿,我想再啰嗦几句:在我接触的官人当中不独副县长有这样的习惯,镇长这样,书记这样,连税务所的所长也这样。因此,
(六)3、4(14/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