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之见,那个老滑头可曾有取夏言那个老不死的东西而代之的念头?”
严嵩摇摇头:“秦失其鹿,群雄共逐之,这也是人之常情。但翟阁老毕竟入阁近二十年了,他便是见猎心喜,也没有胆量于此时火中取栗。究其本心,还是他自家所言,只为自保而已。”
严世蕃嘲笑道:“送了欧阳世伯晋升少宰(吏部侍郎别称)这样一份大礼,只为拉拢爹跟他联手自保,翟銮也真够大方的。”
“不过一空头人情罢了。吏部李天官不过中平之才,又兼老迈年高,迟早要致仕还乡。他那个门生徐阶本为吏部左堂,又在内阁分管吏部,升任冢宰(吏部尚书的别称,又叫太宰)只是早晚的事,以徐松江(徐阶籍贯松江)之能,欧阳文瑞也只能甘居其下,任其驱使了。”
严世蕃躬身施礼,说:“请爹恕儿子斗胆放言。翟銮虽无坐内阁首辅那张椅子的野心,未必徐松江就没有,他若升任宰豕,岂不绝了自家念想?”
按照朝廷规制,吏部尚书不能升任内阁首辅。概因内阁首辅领袖百官,事权太过重大;而吏部尚书为六部之首,名为天官,管着官员的升迁罢黜,手握人事大权;两职分设,用意在于天官和宰辅相互牵制。如今虽说内阁地位不断抬高,事权不断加重,六部九卿也在宰辅的领导之下,天官对于首辅的牵制作用已化为乌有,但不从吏部尚书中选首辅的制度却保留了下来。
严嵩微微一笑:“昔日汉惠帝刘盈问汉高祖刘邦曰何人能为相,高祖曰萧何;再问萧何之后可用何人,曰曹参可也;再问曹参之后更有何人,高祖缄口不言。为父今年六十有四,徐松江之事为父怕也只能缄口不言了。”
第二十七章 两难境地(二)(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