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霞噗嗤一声,笑得露出一圈碎米牙:“好歹是大周天子,说话这么油的?”
“老子把宫人都屏退了,此地只你我二人,懒得端那一套。”赵胤抹了把下巴,跟个街角抽水烟的大爷似的,全然没皇帝样儿。
“朕,哦不,我呢,得好好给你拜个年哩。”
说着,赵胤走下金銮座,来到罗霞面前,很郑重地递了个礼盒过去,微微一揖。
“幺姑!大郎在这儿,给你恭贺新禧了!”
罗霞打开礼盒,新岁礼,是一捧枣儿,不禁佯怒:“这么小气的?”
可话说完,礼盒攥得更紧,自己又红着脸笑了。
当年他们第一次在国子监相见时,赵大郎便给了她一颗枣,而她学着男子,把核儿吐了满地,逗得赵大郎大笑,说她有出息。
时光不老啊,故人间的羁绊,岁月都酿成了酒。
赵胤看着年近三十的女子,笑得低头间秋水脉脉,眼角虽有了细细的纹,却愈显从容和静好。
于是他挠了挠头,跟当年赵大郎一样,也笑得跟个无赖似的。
“幺姑,谢谢,又陪我一年。这无人之巅的帝宫,愈走愈容易迷路,幸好,你在我身边,我赵大郎就不会忘了,从何处出发。”
罗霞眸色一深,目光移到赵胤额角,那儿有一个凹陷,似乎是陈年伤疤,入骨深。
“还疼么?”罗霞轻问。
“疼?平日还好,阴雨天就疼。”赵胤的声音忽的沙哑起来,“……疼到钻心。”
那是磕头的伤。几百几千次,额头碰在地上,那一块的骨头都碎了。
……
第六十七章 夫子(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