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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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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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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妈妈死了,放在一块门板上。醒来后,我心里很不安。我不敢跟家里
    人说,偷偷告诉了一个女老师。老师说:不要再想这个梦。
    长大之后,我也常做噩梦,在梦中哭喊。但是,我的哭喊从不会冲
    出我的梦境。它们不会惊扰别人。它们牢牢地困在我的精神意识里,
    谁也不知道我的梦里游动着怎样的恐怖场景。
    我跟外婆没有谈过做梦的话题,不知道她是否常做噩梦。
    直到今天我才意识到:不了解一个人的梦,就不可能真正了解这个人。
    这个道理是埃里希·弗罗姆前天告诉我的。
    我庆幸自己没要孩子,否则,这孩子精神一定很脆弱。不管她白天过着怎样的幸福生活,但
    夜晚她的梦境内会弥漫着莫名的不幸。
    我在《十二岁的小院》第25章,写了我和妈妈冲突、妈妈打我的片段。当时我强调了
    自己对母亲的伤害,母亲对我的伤害。弟弟看过手稿后“告密”,妈妈立刻警告我:不许造
    谣。你要是这样写我,我就跳楼。在弟弟的监督下,我把刺眼的字句都抹去了,我把
    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埋进心底,尽量把那母女厮打的过程加以粉饰。结果导致我一看到这一
    章,就极其厌恶写作的李兰妮。我讨厌这段粉饰过的虚伪的文字。
    在我内心记忆中,冲突是激烈的,伤害是深刻的,影响是恒久的。家丑不可
    外扬,在我们的文化传统中,为尊者讳、为亲者讳已铸造成基础美德。我们
    不敢追根究底进行反省。我们不敢触动约定俗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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