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现又未入宫道贺,故此太后不免有气,此刻自己不便就此解释,便另寻了个话题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沉默,指着殿内宫烛问太后:此烛可还能惬圣意么?
此烛非比寻常,是以上等香料jīng心调制的香烛。当年徽宗宣和、政和年间,国中富庶,宫中用度极尽豪奢。赵佶因嫌宫内用的河阳花烛无香,便命人用龙涎香、沉脑屑灌蜡烛,夜里列两行,洋洋数百枝,焰明而香滃,妙绝天下。而赵构南渡之后,国力远不如前,宫中哪能再用此奢侈之物。直到太后将归,赵构决意极天下之养以奉太后,婴茀才建议道:不如在太后洗尘宴上用宣政宫烛,太后闻香必感欣喜。赵构遂命人照宣政故事赶制宫烛,但香料有限,最后所得不多,所以这晚也仅列了十数炬。原以为太后一闻香必会问及,岂料酒都饮这许多盏了,她仍恍若未闻,看都没多看宫烛一眼。
韦太后听了赵构问语,才略抬眼瞥了瞥宫烛,淡淡道:你爹爹昔日每夜常设宫烛数百枝,诸妃阁中也如此。
言罢起身更衣。赵构待她走远,才涩涩地苦笑一下,对婴茀说:朕如何比得爹爹富贵!
家宴散后赵构亲送太后入慈宁宫,母子二人秉烛长谈,聊及多年分离之苦及徽宗北狩惨状,不免又是一阵唏嘘。赵构忽忆起韦太后随梓宫一同带来的那口小棺材,便问是谁灵柩。
是柔福帝姬,瑗瑗的。韦太后答道,话语犹带哭音。
赵构一怔,只疑是听错,再问:母后说是谁的?
是柔福帝姬的。韦太后以不容置疑的肯定语气重复,点拭泪眼,再正色对赵构说:我正要跟哥说此事呢。你可知这些年来金人一直在笑你,说你错买了颜子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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