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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席恩深 山河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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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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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很长,死一般沉寂着、无限拖延着,熬不到头。周翰闷不过就去把窗帘拉开,“中庭地白树栖鸦”,周翰再没见过如此清冷的月色。他很想去原野上疾步走一走,但怕惊动了已经无限自责的经国。
    他幼时最依恋的两个人去了,瓷罐就摆在眼前架上,之前他打开看一眼,心里疼得要命。他在别人眼里无所不能,其实他一直都从亲爱的人身上汲取力量,曾经是祖母、乳母,现在是澧兰,是她们以深沉的爱铸就了他!
    祖母是最疼爱孙辈、最肯成全孙辈心意的人。她虽希望儿孙绕膝承欢,但绝不缚住他们求学的脚步,宁可一年年盼他们归来。他不肯娶,要一直等澧兰,她就不逼他;他婚后一直无嗣,她一句也不问。每次经国电报上最后都要写祖母惦记维骏的话,事无巨细都要关照:细细说明如何给维骏拍奶嗝,刚出生的孩子不要用枕头,用手绢叠一叠,放在颈下即可,后来要用小米做枕头,孩子睡出来的头型最漂亮;切切地叮嘱小囡的胎发一定要留着,孩子不出百天不要竖着抱,竖着抱时大人要用手托住孩子的头和颈项,半岁以后一定要添加辅食;问小囡会翻身了吗,会爬了吗,出牙了吗,会走了吗。经国调侃说自己还没结婚,已经会养孩子了,而且比寻常的妇人还要明白,毕竟祖母亲手照料了五个孩子成长。周翰哀伤地笑笑,结果她到死也没能看见自己的曾孙。
    自己娶妻时,乳母比谁都高兴,逢人便夸新妇又美貌又有才学,端庄贤淑、宽容大度。她心底的意思大概是刘家、张家、庞家那些骄矜的女儿绝配不上自家的少爷。她是良善的妇人,自己的孩子不幸早殁,就一直拿他当亲生的。他年幼时淘气,被先生用戒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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