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肿了手,乳母见了落泪,立刻就去找先生理论,说哪有不淘气的小孩子,需要用大刑吗?先生是硕学鸿儒,被父亲重金请来坐馆,何曾受过妇人的气,一时便要辞馆,被父亲好言劝慰。父亲发怒要赶乳母出门,祖母止住说“正是怜子心切,才会乱了规矩。周翰有疼爱他的乳母,是孩子的福分,别折了孩子的福气”。
她把自己的兄弟长根叫来服侍他,并非想倚仗顾家的势力,凭着祖母的赏赐,长根过得很不错,乳母只是想让他身边多一个肯替他着想、待他亲厚的仆人。澧兰怀孕了,乳母每天的工作便是给孩子做衣服。单是僧领小袄就做了无数件,单的、夹的、棉的都有。她是选料子、配颜色、绣花的高手,顾家开在南浔的绸缎庄被她淘了个遍,顾家在前朝留下的好料子也被她从库里翻出来。虎头鞋做了十几双,每只鞋上都有个大大的“王”字。老虎的眼睛斜吊着,黑白分明,十分有神采;支棱着耳朵,龇须上翘,威风八面。鞋子的面料用大红、明黄、黑金、湖蓝等各色缎子,款式、配色绝不雷同。澧兰最喜欢湖色的那双,爱不释手,“居然还有尾巴!”妻子笑着说。仆役们每次进城,都要捎来孩子的衣服,乳母说商店里卖的成衣肯定不比自家的手艺好、用心。周翰的眼睛湿了。
妻子把手搭上他的肩头,周翰反手握回去,“所有一切都怪我,澧兰。三六年下半年我就已经把顾家的绝大部分产业卖掉,我却没有及时带你们走。我满可以留经国在国内处理余下的资产。”
“哥哥,不怪你,你别这么说。是我那时对你心怀芥蒂,不愿意跟你去美国。祖母和母亲也不肯走。”
“跟你没关系,宝贝,你受了很多委屈。”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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