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好友蓦然红了脸,这回破天荒没有掷地有声反驳,而是手足无措又去打水,本是为掩示心虚,但喝得太过着急,一口呛得死去活来。始作俑者贺湛却狼心狗肺地大笑不止,一手抚着自己胸口,一手去为好友抚背止咳,待得王七郎好容易又能呼吸,贺湛却又追问一句:七郎何时何处见过柳四娘,这么多年,竟一回没听你提起,你总不至于说,未曾谋面只听芳名,就生倾慕之心非卿不可了吧?
什么时候见过七郎不由想到那一年,他随父返京与家人团聚共渡新岁,因而在正月晦日,尚还未往江南,那一年似乎特别冷,到新岁第一个举家出游踏春之日,曲江池畔的垂柳上甚至还有积雪,天上密密麻麻全是阴云,北风不断卷来飞霜入襟,然而纵然如此,也阻挡不住人们踏春赏景的热切心情。
那一年好友裴十一郎还未遭遇横祸,兴致勃勃邀他骑马踏春,他们两骑穿梭在锦围彩帐处,七郎记得自己十分诧异冒着凛冽寒风,贵族们如何还有心情坐于水边观赏这毫无明媚可言的所谓春景别说芳菲娇红,连绿叶都看不见几片。
沿水走得稍远,七郎甚至见到不少平民,有的也搭建起半新不旧毡帐,更多的是就在露天成群结队勾肩搭背踏歌起舞,不分老少,甚至不分男女,喜庆欢愉气氛不输贵族聚集处歌舞喧天多少。
七郎虽是长安出生,幼年时倒也参与过大大小小踏春宴会,然则因那时年龄尚小,家人并不放任他自乘赏玩,锦围盛宴的情境他是熟悉的,却还从未见识过百姓们更加纯粹的喜闹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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