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从未进过军营。在中书省待得再久,做的也不过是文官的事。塞外的金戈铁马,都被写进了墨书的文卷里,被那没有兵戈硬的毛笔一挑,竟挑出射天狼的意味。大抵是大唐的宰相都有这样一般心向边塞的尚武精神,女相也不能例外。婉儿沉静地进入羽林军军营,想起当年读《三国志》时看到汉寿亭侯单刀赴会的故事,那时的她绝想不到自己也会有此一行,只是她甚至连单刀都没有,一身裙钗,便轻巧地进了军营。她不惧那些手执利刃的士兵,反倒是禁军们都好奇地想要张望这位传奇的女相。
“桓将军和婉儿一起跟在圣人身边,也有二十多年了吧?”婉儿孤身进入桓彦范的军营,例行换防下来的将军有些意外。
军帐外是禁军巡逻的炬火,婉儿不慌不忙,与久戍京师的将军敷衽对坐,在桓彦范的面前从容饮茶。
桓彦范摸不准婉儿来找他的用意,谨慎答道:“承蒙圣人栽培,忝列军职,不敢妄称资历。”
“圣人栽培,婉儿又何尝不是?”婉儿端着茶杯,忽然苦笑,“只是圣人凉薄,二十五年相随比不过以色相娱人的二张,婉儿为忠臣伸冤,却把自己陷入诏狱,获赐了黥面之刑。”
那时桓彦范是在场的,武皇会对婉儿下手,连桓彦范也是始料未及。那时执戟在殿下的他,威风的甲胄里兜了一身冷汗,如果连婉儿也是武皇可以牺牲的棋子,那就没有谁能在女皇的雷霆之怒下保全性命了。
“才人是不想让圣人铸成大错,忠贞不为圣人所知,枉担了这样的罪名。”桓彦范闷声道。
婉儿便问:“可圣人终究铸成大错,如今百官离心,万姓离德,桓将军难道还不为将来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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