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出去,供上一尊神明吧?”
“为什么这样想?”
“难道昭容还想让别人住她的宅第吗?”我反问,这修行的半年,其实是从哲思上更加贴近她的半年,“恪守信仰,拥有绝佳定力的人,必定有不向人低头的骄傲。我从未怀疑过昭容的骄傲。”
所以我要把她的手迹都烧掉,在这浑浊的世道中,不让别人打着她的名号,把她用最真的真心写下的字,放到市集中间去,遭受金钱的玷污。
而我,伴在昭容身边的五年,便构成了我在俗世中的一生,今后只会在光德寺中,为那从来孤独的人追福。
我必须成全我无处安放的仰慕。
我在光德寺剃度时,正逢“休”字辈,大和尚没有从佛经中给我取号,而是在江淹那首藏着我名字的诗里,挑了最开头的一联:
乘笏从帷幕,仄身豫休明。
我觉得我忝获这个法号,称得上这首诗的不是我,而是昭容。
她坐在灯火通明的帷幕之中,无人助也无人知,为的是江山的休明。
天下清平,四海澄明。
天下从来不是她的天下,却为着谁的嘱托,成了她毕生的信仰。
“我看了他们给她写的墓志铭,总觉得词不达意,我就在后面续了一首诗。”太平公主沉思了许久,说这话时,明显哽咽,“潇湘水断,宛委山倾。珠沉圆折,玉碎连城。”
“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我把方才说过的《法华经》中的寂灭说再重复一遍,合掌念了一声佛,轻声说,“寂灭为乐。远离迷惑世界,破除一生烦恼,无生亦无死,与神明同归,而不再忌惮波旬魔鬼,也许,这正是昭容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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