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名?它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不需要名字。”萧幸略有腼腆地答。
可是,他选择当一个屠夫。
梁不近曾经以为他选择这个行当仅是为了养家糊口,但在这些年的相处中她终于明白,他根本离不开刀。
无论是否在屠宰场,无论是否需要用刀,无论夜寐昼醒、行止坐卧——
他永远带着那把厚重锋利的屠刀。
除了这件事,他的确做到了“不让梁不近有任何不悦”。
“它只是刀,就像你我的衣衫,女子的珠翠,我习惯了它,为什么你会如此在意?”
“因为你依恋它更甚于我。”
他惊讶而哀伤:“不是的。”
梁不近也难以相信,有朝一日她会因一件死物妒心大盛,这实在太滑稽,太屈辱了。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狂乱的臆想。
刀光像一位妖异的鬼魅,无时无刻不用它华彩绚烂的幽波摄取萧幸的魂魄,摧毁梁不近的理智。
饮食时,她觉得刀柄的晃颤与萧幸咀嚼的频率一致;休憩时,她看到他即便闭着眼也会下意识地抚摸刀鞘,刀体的弯弧恰好贴合他的掌心,天造地设,相得益彰;甚至在床笫间,她都会暗暗计较他对刀的摩挲与对自己的柔抚究竟何者更温情。
他是个天生的刀客,能与任何一把刀契合,也能迅速领悟任意一种刀法,而他从不因这种天赋自傲,只以一种温顺谦和的姿态伴侍在她左右。
她从不怀疑他对自己的爱。
她知道,半生漂泊令萧幸习惯了它的存在,她不能拔除它,却可以用别的东西取而代之。
这激起她的好胜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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