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不近倾偎在丈夫怀中,用宣战般的语气道:“我们可以要一个孩子。”
这令萧幸受宠若惊。
他从未奢求她会给自己诞下后代,她如此孤迥,孩子于她而言不过是附赘悬疣。而她竟愿意为自己做出牺牲——他被圈在茫然的喜悦里,只觉热血沸腾,无以为报。
有孕之后,梁不近理所当然地得到了更多眷注,萧幸也变得更忙碌、更疲惫、更不愿卸下他的刀。
她的目光由柔情变为哀婉,一个黑惨的夜晚,她近乎卑弱地恳求道:“你不能为我放下刀么?我不想看见它。”
实际上,昏暗的屋内,它隐没在阴影中,几乎不能为人眼所见,可她就是能觉察到它的存在。
“我……可是,为什么?我需要它。”面对妻子的请求,他感到惶然无措。
“因为我舍弃了秋江剑!”她怒道,“你也应当放下过去的一切,包括这把刀!”
他讷然摇头:“不近,它不是原来的那一把……”
“它是。”梁不近阴鸷地盯着他,“它就寄宿在你身上,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萧幸避开了她的诘问,只低声道:“我去打些热水,你好好休息。”
梁不近此刻才明白,自己既然厌恶男子,又为何会喜欢上萧幸。
比起人,他更像是刀的祭品,他可以轻易地随她远离江湖,是因为他对人世种种没有分毫留恋,他是刀客,也是屠夫,杀人与宰杀牲畜并无分别,但离开了刀,他便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他根本不知道人应当怎么活。
他不爱她,只是将她视作同类,才如此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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