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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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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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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骛清昨夜长裤被压在她身子下,褶子明显,方才出去被部下瞧了个遍。
    白雾氤氲里,她来到他跟前。
    谢骛清道:“你先洗。我用你剩下的。”
    “哪有用剩下的水洗澡的。”她咕哝。
    谢骛清低头,道:“谢某人甘之如饴。”
    两人对视。
    何未原想问,他此番入京是何目的。
    柜子上摆着的自鸣钟滴滴哒哒走,落在心上。她改了主意。
    既选了战时嫁一个军人,便要学会如何为自己宽心。晚些问。
    “路上来,遇到麻烦了吗?”她手攀上他的肩,自衬衫肩线滑下,到他的手肘上,把卷起来的衬衫衣袖展开。
    谢骛清笑而不语。
    何未把他方才系好的纽扣,一粒粒扭开。他以沉默,纵容她为自己宽衣。何未把衬衫挂在一旁的高背椅上,摸到衬衫胸前口袋里有一硬物,似一张纸,硬的。
    起初想,怕是机密电报,直到摸出相片纸的硬度。
    抽出看。
    中年的谢骛清身着十八岁成名那年的军装外套,一手斜插在军裤口袋里,另一只手臂的臂弯里,坐着个奶娃娃。人至中年,不再如少年下巴微扬,而是面容严肃,直视镜头。
    心有万里河川,蒙难的家国。
    那年的他历经千难万险到香港求医,从衣柜里看到妻子的心意。谢家落败后,被昔日宿敌一把火烧了宅子。他当时被软禁在监牢里,听闻贵州谢家的火连烧数日。熊熊烈火中,别说少年成名时拍照的军装,连谢家人最珍视的家庭合照都没留下一张……
    衣柜里的军装,是何未照着他的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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