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
沈音之依稀记得她,小名阿香,本是船上最好看最活泼的十六岁姐姐,也是人贩子手里最昂贵的货物。
她曾把硬邦邦的烙饼分给她;
还把单薄的衣服被子分给她;
但是上船第三天,阿香因为试图逃跑,被逮住当众鞭打。——那是条,毒蛇一样光滑艳丽的红色鞭子,打下来有嗖嗖的凌厉声响。
三大五粗地男人起初又凶又狠,骂骂咧咧地轮胳膊。半个时辰才感到累乏,他们突然发现阿香已是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只有进的气儿而难以再吐出热气。
“头,我看这贱货死定了,治病买药膏还要花钱呢,还不如……”
为首的大汉拧起两道粗眉毛,毛糙五指掐住姑娘家柔嫩的脸庞。瞧见她不住上翻的白眼球,不禁呸道:“晦气!还没走出家门就死了一个,赶紧弄完扔江里。”
“好咧!”
头头走出去,剩下五六个色眯眯的男人,以及半死不活的大姑娘。
那群惊慌失措的女孩儿是被迫的旁观者;
沈音之是里头年岁最小的,正面着阿香。
这世间的女子有多么容易折损,这世间最绝望凄厉又肮脏的美是什么样子——
她看到了。
她看得太清楚。
一场暴力恶行之后,残破的阿香沉进江底填泥沙。而前往上海的水路慢慢,后来又陆续死去三个女孩。
尸体在角落里逐渐腐烂、生虫,被啃咬消解。
人贩子特意留着它们时刻威慑她们,狂妄宣告:“你们这群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娘们儿,除了陪男人有个屁用。记住,落到老子手里就别想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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