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江。兄妹见面,气气,没有预想的抱头痛哭。不过,姑姑见到老子朱启学,撂了几样茶食和一条烟,始终没和他说半句话。宏照当时前头后头跟着姑姑,在村子里出够了风头。姑姑的儿子也回来了,似乎不太神气,说话总被姑姑打断。可姑姑的眼晴对着宏照是笑着的,宏照知道,姑姑喜欢他。
从十六铺码头上岸他头就晕了,这个码头是白镇地盘的十倍百倍大。一下子,他脚下的所谓上海变得那么遥远,沪太路的城市生活,包括冬菊姑姑变得遥远起来,他的心也空虚起来,全身好像染上了病毒,让他软弱无力,让他没有丁点自信。上海是灰色的,是一个沉郁着的王,他预感此行不会成功。
按照地址,没有找到冬菊姑姑家。路人说这一带前年拆迁,居民全搬走了。本来这次就是想找姑父帮忙,现在这一家人搬走了,这个希望也就破灭了。
灯光下的骤雨,像鼓点,像旋风,像流苏,像乱蛙。整个城市丝丝缝缝都淌着水,来不及流入下水道口,很多地方已经形成水洼和小河,路上没有行人,只有一辆两辆公共汽车若无其事地在雨中穿梭。此时,宏照蹲在商场门口的屋檐底下,商场已经关门,他身着单衣,冻得像寒风里的一根草。
他不能停步,当天夜里他坐上了去青岛的火车。
青岛是二级供销站,灯具厂和他们做过生意,量不大,一年就做几千根。宏照为此认真考虑过,总觉得是供销员做得不到位,人家不肯把大芋头给我们。
在供销站,他见到了尤经理,五十多岁,人很固执,不太好亲近,至始至终一句话,库存积压,暂时不要货。宏照无法可想,又不甘心空手白脚打道回府,如果这样
第三十章 供销厂长(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