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所有力气来见她,刚刚见上面却开始大口大口呕血,身子向前一扑倒了下去。明细风记得自己下意识地接住了宣凭的身体,他像一只濒死的鱼在自己怀中挣扎着,颤抖着不断呕血,脸色已是毫无生气的灰败,却死死拉着她的一角衣袖。
不多时,他身上三十六枚透骨钉的伤口齐齐崩裂,热血沾了她满手满怀。宣凭在她怀中疼得额角青筋凸起,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上下下滚动着不肯咽下去,死死盯着她,目光凄厉地亮着。
他已经说不出话,拿手指沾了自己的血,在地上一连写了三个“宁”字。
明细风不是不会心软,但她不许自己为宣凭心软。她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在自己怀中挣扎,几乎将浑身的血都流尽呕尽,眼中的光终于渐渐黯了下去。她抬手替他阖上眼,将他的尸身平放在地上,只吩咐了寒鸦两件事:“帮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这里,找人尽快处理一下。”
明细风不肯承认自己也会心软。
可她在宣凭死后的第二日便去困兽洞看了宣宁,惊喜的发现小家伙很聪明,懂得藏拙,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游戏里像空气般毫无存在感,她为他准备的保护他的暗箭竟到只剩四人时才第一次发动。她那时开始觉得,大约是天意让鸾凤阁后继有人,才会让这孩子活下来,并被她找了回来。
可很快她开始厌恶这个孩子了。人性总是自私,纵使明英待他再好,宣宁也不肯为明英采血入药。一直到那个暴雨的夏夜,明英为了找他彻底废了两条腿,这个小白眼狼才终于松口肯采血入药救他一命。
可说到底,那时便已经迟了,她的英儿再站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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